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龚晨 (新乡市)
海涛是特警队的警犬,纯种的德国黑背,大约七八十厘米高的个头。我想,这样的个子在犬界也算是一位翩翩公子了吧?
它的小耳朵支棱着,雷达一样不时地调整方向,及时收听来自不同方向的声音,时刻保持着灵敏的击发状态。只是它的眼睛略微有点儿小,眉头上还有两道纵纹,看上去总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,好像有无限的心事一样。又像是在皱眉沉思,仿佛思考着什么解不开的难题。这让海涛无形中增加了几分忧郁的气质和深沉的魅力。
海涛是寂寞的。它总是被关在院子里面独自发呆,百无聊赖地卧在那里晒太阳,头冲着院门外的小路,皱着眉头,眯缝着双眼似睡非睡,听见脚步声便懒懒地睁开眼,瞅瞅来人是谁。如果不认识,则一动不动,把眼一闭,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;如果是熟人,便一跃而起,摇着尾巴,充满期待地瞅着来人,仿佛在说:我一直在等你呢,快带我出去遛弯儿吧!
每次走过小院,我总会站在门口的栅栏外,喊喊它的名字,伸手摸摸它的头,挠挠它的脖子,跟它说上几句话。海涛很温顺地站起身,轻轻地摇着尾巴,嗅一嗅我的手,伸出温热的舌头舔一舔。当我转身离开时,一回头,发现它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背影。确定我是真的离开后,它突然大着嗓门“汪汪”叫,那声音如同男低音一样具有穿透力。我以为它生气了,问了训犬员才知道,那是它在挽留我,想叫我留下陪它玩一会儿。
就这样,我认识了海涛,海涛也认识了我。
有一次,海涛跟着特警队一起巡逻,正赶上我在执勤。我叫住海涛,蹲下身子捧着它的脑袋轻轻揉搓几下,又挠挠它的脖子。海涛眯缝着眼一副很享受的样子。可它似乎不愿意浪费这样属于它的、可以无拘无束撒欢的时光,很快挣脱,欢跳着跑开,旋即又跑回我的身边,低下头,围着我的裤脚反反复复地嗅来嗅去,又伸出舌头舔舔我的鞋。特警队员说:“海涛喜欢你,他对你很感兴趣!”
至此,我跟海涛熟识起来,只要遇到它巡逻,我都会抱着它的脑袋抚摸几下,给它挠挠痒。它还是短暂地享受一下就跑开,这屋瞅瞅,那屋瞧瞧,前后左右地嗅,忙得不亦乐乎。它吐着舌头,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,好像很累的样子。我知道它不是累,它只是用这种方式表示它很高兴。它喜欢穿着自己的“警服”跟着特警队员一起巡逻,不喜欢被独自关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海涛是孤单的。它渴望与人交流,但它不会说话,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表达。我站在栅栏外,喊着它的名字,跟它聊天。海涛痴痴地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期盼——它想让我带它出去遛弯儿。可我不能,只能隔着栅栏抚摸它,跟它说话。海涛好像不满足,它在土里刨出一颗椭圆的小石头,叼到空地上放下,后退几步,抬头看看我又低头瞅瞅石头。见我无动于衷,便猛地扑过去,用两只前爪摁住石头,左右飞快地一扒拉,石头便滴溜溜乱滚。海涛眼睛紧盯石头,敏捷地一口叼住,然后抬起头看着我,又一次放下口中的石头……我好像听见它在说:“来呀,伙计,来跟我一起抢石头。你看,就这样,你也来抢,咱来比比看谁快。你不会吗?很简单的,就像我这样。”海涛一遍一遍地示范,像个耐心的教员一样不厌其烦。我有些感动,心中一热,忍不住打开栅栏门走进小院,先蹲下身子抚摸它的脑袋,再给它挠挠痒,站起来开始跟它一起玩石头……
我喜欢海涛,喜欢它用头蹭我的裤脚亲昵的样子,喜欢它歪着脑袋瞅我时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,喜欢它穿着“警服”急切地走在巡逻的路上气喘吁吁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