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知识才有力量

公羽

　　徐孺子年九岁，尝月下戏，人语之曰：“若令月中无物，当极明邪？”徐曰：“不然。譬如人眼中有瞳子，无此必不明。”

　　——《世说新语·言语第二》

　　徐稚，徐孺子，前面说过了，陈蕃居官先去拜见的人，王勃“徐孺下陈蕃之榻”的人，年九岁，已见其伶牙俐齿。我总怀疑孔夫子是个口才不好的人，所以很是嫉妒能言善辩者，“巧言令色，鲜矣仁”。不过这个徐孺子虽然没有什么不仁，但确实一辈子没有做成什么事情，徒有虚名而已。

　　先民觉得月亮里有物事，久矣！“白兔捣药秋复春，嫦娥孤栖与谁邻”“嫦娥应悔偷灵药，碧海青天夜夜心”。嫦娥原来叫姮娥，后来刘恒当了皇帝，为避讳便只能叫嫦娥了，传说她刚到月亮时变成了蟾蜍，这说法叫人不自在，后来又恢复了女儿身。传说总是越来越精彩，之后又变成了后羿的妻子。嫦娥、吴刚、桂花酒、兔子、捣药，月亮上的东西逐渐多了起来，蟾宫折桂也成了大家熟悉的成语。

　　徐孺子说，“譬如人眼中有瞳子，无此必不明”，以此来类比月亮，当然是一种机敏的比喻。中国古人不长于逻辑思维，也不喜欢科学的“奇技淫巧”，认为“君子不器”，而“形而上者谓之道，形而下者谓之器”，器者，君子不为也，所以特别善譬喻。为了让人专心学习，荀子就说，“蚓无爪牙之利，筋骨之强，上食埃土，下饮黄泉，用心一也。蟹六跪而二螯，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者，用心躁也”，这种比喻既不伦，也不类，确实与科学观察无关。中国传统思维偏向整体性、辩证性与意象化，在实证主义的系统验证上相对不足，像中国画的似与不似之间、中医脉象的浮沉迟滑，肯定有道理，但总是有似是而非的地方。而文学作品中的比喻肯定是允许的，而且是必须的，这一点古今中外概莫能外矣。“天街小雨润如酥，草色遥看近却无”“忽如一夜春风来，千树万树梨花开”“欲把西湖比西子，淡妆浓抹总相宜”，不仅精当，而且精妙。

　　古时候的人总认为中国是世界的中心，“四海之内皆兄弟也”“海内存知己”，中国自己居住的地方四面都是大海，自己居于中心。据说，只是据说，明万历年间，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向皇帝进献世界地图，欧洲位于地图中间，中国在地图的最右面，皇帝当然不悦，中心之国怎么可能在边缘？后来修改了地图，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内，国内出版的世界地图多将中国置于版图中央。其实，地球是个球，任何一个国都可以说在中心，因为本无所谓中心。后来为了推行闭关锁国政策，乾隆皇帝还下令烧毁《坤舆万国全图》。但世界会因此而消亡吗？康雍乾盛世被说得辉煌无比，但乾隆死后仅仅40余年，就爆发了第一次鸦片战争，丧权辱国，中华民族的危机来了。才40余年，乾隆是不是也有些罪过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