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格漫游权的法治建构
及其时代意义

周亮

　　人格尊严和人格自由是宪法赋予公民的基本权利，也是民法典中人格权的核心精神。随着社会现代化、人口流动加快，公民权利意识增强，传统人身自由权利体系难以满足公民对空间、精神、人格发展的需求。于是，人格漫游权作为新型人格权益被提出，它关注自然人自由出入、体验空间等合法利益，是对传统人格权体系的延伸和补充。推进人格漫游权法治化、完善保护规则，既是完善我国人格权法治体系的必然要求，也是适应新时代社会发展、保障公民全面发展的现实需要。

　　一、人格漫游权的法理基础

　　人格漫游权有扎实的法理和法律依据。我国宪法保障公民迁徙、行动自由，为人格漫游权提供宪法根基；民法典确立人格尊严至上原则，采用开放式保护模式，为新型人格利益司法保护留出空间。人格漫游权与传统人身自由权、迁徙自由权不同，传统人身自由侧重防止身体被非法拘禁、限制，偏消极防御；迁徙自由聚焦户籍、居住地迁移，偏居住和定居。而人格漫游权侧重人格自由舒展，公民通过自由漫步等释放精神压力、丰富体验、完善人格，兼具人身与精神自由双重属性，是人格自由发展的具体体现。

　　二、为何要建构人格漫游权

　　在现代社会，建构人格漫游权是回应现实需求的必然选择。城市化加快，高楼密集、生活节奏快、工作强度高、生活空间封闭，导致一些人精神压抑、身心失衡。同时，公共空间治理存在问题，民众空间漫游自由受限。例如一些地方在国道沿线修围墙挡住景观，游客需付费入园；有的路段拦车禁停，步行拍照也索要高额门票；还有地方以“安全管理”为名设围挡，逼游客花钱入园。这些行为垄断公共景观、限制公共空间自由，违背公共利益，冲击公民人格权益。此外，文旅和户外休闲行业发展快，民众对城市漫步等需求旺盛，追求身心自由和精神愉悦。但我国尚未形成完善的人格漫游权保护规则，司法实践存在权利定性模糊、保护标准缺失、维权渠道不畅等问题。面对侵权行为，司法机关缺乏明确裁判依据，裁判标准不一、保护力度不够。因此，通过法治建构明确人格漫游权的权利属性、保护边界和侵权责任，能填补法律漏洞，回应民众精神自由需求。

　　三、人格漫游权的建构路径

　　人格漫游权法治化依托现有法律体系，坚持谦抑、审慎原则，兼顾公民权利保障与社会公共治理秩序。首先，立足民法典开放式人格权框架，将人格漫游权纳入“其他人格权益”，明确其内涵为自然人在合法公共空间自由漫游以实现身心舒展、人格发展的合法权利，适用范围包括城市公共场地等。其次，厘清权利行使边界，确立有限行使原则，避免权利滥用，平衡个人自由与社会公共秩序。同时，完善行政执法和司法裁判规则。行政机关治理城市空间要遵守比例原则，规范公共空间管理权限；司法机关审理相关侵权纠纷要统一裁判尺度，依法认定侵权责任，提供司法救济。此外，可通过司法解释、指导性案例细化保护规则，弥补成文法滞后性。

　　四、人格漫游权的时代意义

　　人格漫游权的法治建构具有深刻的社会和法治意义。第一，保障公民人格完整发展。它聚焦精神需求，从身体自由延伸到精神自由，落实民法典以人为本理念，全方位保护公民人格利益。第二，推动社会治理现代化。规范公共空间治理、保障公民漫游自由，倒逼行政机关转变治理思维，推行精细化等公共治理方式，平衡公共管理与公民权利，提升基层治理水平。同时，开放公共空间能激活城市公共资源，带动文旅产业，提升居民幸福感，助力建设宜居人文城市。第三，完善我国人格权法治体系。人格漫游权建构丰富新型人格权益类型，完善开放式人格权保护体系，彰显人格权保护升级，填补立法空白，推动人格权法治体系更加完善成熟。

（作者单位：广东外语外贸大学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