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雄救美

黄锐武

　　孙女弹钢琴，我全程陪同。一曲莫扎特的《钢琴奏鸣曲》过后，孙女说：“爷爷，咱们做个拍手的小游戏吧！”我一边答应，一边把手伸过去。“你拍一，我拍一，一个小孩驾飞机；你拍二，我拍二，两个小孩梳小辫儿；你拍三，我拍三......”接下来，又一曲舒伯特的《小夜曲》过后，孙女又说：“爷爷，不拍手了，你给我讲个你小时候的故事吧！”于是，就有了下边“英雄救美”的故事。

　　那是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，我的同桌女生，上课前突然问我：“你闻到臭味儿了吗？”我不由自主地抽了抽鼻子，顺着臭味儿闻了过去，这臭味儿是从她课桌里散发出来的。同桌把书、本子、文具全掏出来，在桌斗的最里边，用大拇指和食指捏出一双发黑的、带洞的臭袜子。我大声质问：“这是谁干的？真缺德，放到人家桌斗里，你咋不放到你们家饭锅里？”我下意识地转身向后看了一眼，突然，感觉碰到了敌视的目光。坐在我们身后的是一对儿双胞胎兄弟，大的叫孙子根，小的叫孙子臣。我马上断定，这个恶作剧肯定是他们所为。我用手指着孙子根问：“是不是你们干的？”只见孙子根满不在乎地歪着头说：“是又怎么了？怎么着，碍着你什么事了，你要英雄救美呀！”我顿时火冒三丈，指着孙子根说：“你们太过分了。”只见孙子根把身子往前一挺，把头往上一扬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就过分了，怎么着，不乐意呀，不中下了课到外边撂撂？”我说：“行，我让你们兄弟俩一起上，谁不撂谁是孬种。”

　　下课铃响了，孙子根兄弟急匆匆跑到外面的空地上，背靠着背，手握着拳，摆出了决斗的架势。我慢慢走出教室，围着兄弟俩转了一圈。老大膀大腰圆，个头儿比我还高；老二个子矮小，瘦瘦的，像根儿灯草。我把目光盯住老大，心里盘算着偷袭老二。我又转了一圈，当转到老二对面时，突然把右脚踢向老二的右腿，顺手抓住他的领口，轻轻往我的右后方一拉，老二应声倒地。老大疯了似的朝我猛扑过来，我一撤身，躲过老大，又顺手抓住他的衣襟，顺着惯性往前一拽，老大正好压在老二的身上。我顺势趴在老大的背上，两只手抓住他的衣襟，嘴里喊着：“一、二、三，一、二、三......”兄弟俩在我接二连三的压迫下，一时站不起身来。正当我得意忘形的时候，班主任站在了我们面前，指着我说：“好啊，光天化日，竟然大打出手。看来，你还真是个打架的老手呢。去讲台边儿上站着！”

　　上课了，我站在讲台的左侧，露出不卑不亢的神情。整个教室，所有同学的目光都射向了我。有冷眼旁观的，有咧嘴嘲笑的，也有伸出大拇指点赞的。突然，我的同桌女生，一边举起左手，一边说：“报告老师，你弄错了，他是在为我打抱不平。”然后，同桌把恶作剧的始末重复了一遍。老师疑惑地看着我说：“这是真的？”我立马儿点了点头，说：“是！”老师又转向孙子根兄弟俩问：“是这样的吗？”兄弟俩低着头不吭声。老师客气地对我说：“冤枉你了，回到座位上去吧。”然后，对着孙子根兄弟俩训斥道：“做了坏事儿，还不敢承认，不像个男子汉。现在，知道你们该干什么吧？”兄弟俩乖乖站到了讲台边儿。

　　“爷爷，那后来呢？”孙女双手托着下巴问我。我笑嘻嘻地对孙女说：“我那个同桌的女生，现在呀，正在厨房给我们做饭呢。”“啊，原来是奶奶！”孙女恍然大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