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话到底说不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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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《世说》说(八)
公羽
晋文王称阮嗣宗至慎,每与之言,言皆玄远,未尝臧否人物。
——《世说新语·德行第一》
晋文王就是司马昭,司马懿与宣穆皇后张春华的次子,司马师的弟弟,晋武帝司马炎的父亲。司马昭死后,谥号文王。其子司马炎建立西晋后,追谥司马昭为文皇帝,庙号太祖。司马昭是曹魏时期的权臣,与司马懿、司马师同为西晋王朝的重要奠基人。他死后第二年,其子司马炎就代魏建立西晋,当上了皇帝。司马昭一生弄权是公开的,但其谋略权变、领兵征战,也不是平庸之辈。他排除异议,力主派钟会、邓艾平蜀汉,为西晋最后统一、结束三国纷争的局面作出了贡献。不过,曹髦的一句话,让司马昭遗臭万年,“司马昭之心,路人所知也”。
阮籍,字嗣宗,因累迁步兵校尉,后人多称阮步兵,是竹林七贤公认的“头雁”。此人行为怪诞,多不合世俗的规范,后面还要专门说他。我知道阮籍也是通过读《滕王阁序》,“阮籍猖狂,岂效穷途之哭”。阮籍作为名士,夹在曹氏和司马氏之间,为了避祸不得不“言皆玄远,未尝臧否人物”。就是与人言,皆谈论玄学、道家等玄妙深远的话,深奥,不可捉摸,不得要领,就是不评论人物,好话也不说。司马昭也不得不说“阮嗣宗至慎”。
中国历史上因言因文罹祸的事不胜枚举。司马迁在《史记·太史公自序》里说,“屈原放逐,乃赋《离骚》”,屈原就是因为话多,才被放逐的。而司马迁自己也因替李陵讲情,触逆汉武帝的龙鳞,遭受宫刑。韩愈因《谏迎佛骨表》,“一封朝奏九重天,夕贬潮州路八千......云横秦岭家何在,雪拥蓝关马不前”,害得自己的小女儿也死在了路上。刘禹锡第一次被贬回朝后,好了伤疤忘了疼,“紫陌红尘拂面来,无人不道看花回。玄都观里桃千树,尽是刘郎去后栽”“种桃道士归何处,前度刘郎今又来”。因为两首诗,然后被贬得更远。这还不算,因为说话丢了性命的人也不少。孔融在历史上名气很大,但却屡次嘲讽曹操,称其子曹丕纳甄妃是“武王伐纣,以妲己赐周公”,曹操问其出处,答曰:“以今度之,想当然耳!”结果,曹操以“不孝”罪名,诛其全家。清朝的文字狱就更不必说了。多一句话,多一句诗,让人性命不保,难怪司马昭说阮籍,“每与之言,言皆玄远,未尝臧否人物”。悲哀乎?明智乎?但中国历史上也有许多不怕死的人,有敢于为民请命的人。或许正因为有了他们,历史的走向才有了变化。“三军可夺帅,匹夫不可夺志”“欲为圣明除弊事,肯将衰朽惜残年”。壮哉!斯文,斯人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