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开了小饭馆

陈鸿溪

　　老家临街，有一个小饭馆。说它小，其实类似卫辉城内的“一人饭馆”或“二人饭馆”，小到30平方米，仅能容纳五六张小饭桌。60多岁的老刘做厨师，老婆打下手，属于典型的夫妻店。

　　说到它的经济实惠，这么说吧，十几元就可以让你啤酒、小菜、烩饼“一条龙”吃个肚子圆。

　　街坊四邻小酌几杯，农忙时安排帮忙的吃个饭，三五个人，你带酒去，一张“小红鱼（百元大钞）”几乎花不完。

　　“就图找个事儿干，都是街里街坊的，每天挣个零花钱就妥了！”看看，老刘的心态好不好？

　　有一天，在北京退休的老侯回到老家小住两个月，想宴请六七位老同学，在这里上了4个菜愣是没有吃完，除了带去的两瓶酒，总共花费100多元，老侯差点惊掉了下巴。他操着浓重的京腔说：“这要在北京，至少得300元，太便宜了！”老同学调侃他：“今后你多请弟兄们几次得了！”老侯晃着头：“小事一桩！”

　　如果说经济实惠是老刘的优势，那么他的“劣势”也凸显出来。

　　老刘是个直肠子。你要是喝酒到半夜，絮絮叨叨没完没了，老刘就耐不住性子了：“结束吧，瞧瞧都几点了！”因为都是馍锅底下的人——熟人，客人嘟噜几句后无奈散场。

　　人们常说和气生财，但老刘有时不“和气”也就算了，关键是他还和客人硬气，甚至“撂挑子”，直至下达逐客令。

　　在村里，有几个年轻人常常玩过牌到他的小饭馆吃饭。他们来吃过几次后，一次老刘的“牛”脾气上来了：“年轻人，不好意思，菜，卖完了，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！”年轻人哪里相信，钻入后厨，看到有不少食材，就不乐意了：“爷儿们，咋瞪着眼睛说瞎话呀？这菜、肉不是多着的吗？”老刘咂咂嘴，叹口气：“恁年轻人天天玩，又不是一次了，到家摆弄几个菜，省钱又方便，我不想赚你们的钱！况且，恁要是干了啥苦力活儿，也算。”“爷儿们！俺过几天就各奔东西去打工了，几个同学玩几天有啥？”年轻人也觉得委屈。

　　老刘闷声半天，嘴里嘟嘟囔囔着：“做个家常菜，比考大学还难吗？”不管咋说，老刘就是不伺候。最后，年轻人愤然离去，发誓再不来这吃饭了。

　　老婆叨叨不止：“你是警察？咋管那么宽？”一旁的街坊也忍不住插话：“老刘呀，你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？有生意不做？慢慢你就该关门了。”老刘也不抬头，只顾刷着抖音，自言自语：“就这脾气了。唉！忍不住呀！”

　　就这，老刘的脾气还是收敛了不少。有些时候，老刘还会“本性毕露”，毫不客气。

　　有一天，几个初中在校生，男男女女五六个人，从外村来到他的饭馆。男孩子有的叼着烟，有的提着蛋糕，一看就是生日聚会。老刘断定他们“不是啥好鸟”，就开始了“火力侦察”：“恁几个谁给父母做过生日宴？谁知道父母的生日？回答正确今天我就免费！”少男少女个个面面相觑。老刘挺直了腰板，露出一副“教师爷”的神态：“不说学习，小小孩子，过啥生日？爹妈挣钱容易不？”少男少女瞪大眼睛，没有想到吃个饭，还要接受“教育”，愣是有钱花不出去。饭店多得是，哼！从此，他们再没有来过这里。

　　有人好心地提醒他：“老刘，你还是照照镜子吧，你是哪根葱呀！”

　　后来，老刘的生意惨淡了一段时间，他依然空闲了就刷抖音，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　　再后来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，经常光顾他小饭馆的人发现，正常饭点这里“见缝插针”也坐不下，食客爆满了。

　　就老刘这臭脾气，谁吃饭愿意来这里“受气”？难道他用了啥魔法？有人嘀咕着。

　　偶然间，听小饭馆的邻居闲聊，说有一次西边邻村来了几个人吃饭，其中有一个是曾经在这吃饭“碰壁”的初中生家长，人家是个小包工头，把这里当成了定点饭店。

　　还有一个邻居说，东边邻村的食客也不少。据说该村的一个人在这儿吃饭，临走给家里的老爹打包了一份饭，老刘说啥也不收他给老爹打包的饭钱。食客回到村里，不知不觉中，成了老刘小饭馆的广告代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