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伯父杨金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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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德胜

  听闻父亲的至交盟兄——封丘县荆隆宫镇水驿村80岁的杨金贵伯父于1月30日去世,几天来心情久久不能平复,眼泪一次次充盈眼眶。我永远记得小时候第一次看到他穿着有红领章上衣、戴着有红帽徽帽子的模样,记得我提干后他与我比赛踢正步的样子,记得每次见面时他对我一次又一次的教诲。伯父一生正直、无私、善良、守信,对事业忠诚、担当、勤勉、热爱。

  伯父对工作的认真,体现在他的上百份奖章和证书上。有一次跟伯父聊天,他说他从1979年至2004年担任过封丘县3个乡的信用社主任,没有一笔死账、坏账,没有一个单位亏空,没有一个干部受处理。

  有一年,父亲想买苹果树苗,通过伯父向信用社贷了100元,一年期还没到,连着两个星期收到两次催款单,吓得父亲赶紧把钱还了。那年过年见面提及此事,伯父笑着说:“即使你到期还不了,我也肯定不会让法院抓我兄弟,我的工资还有家里的稻谷钱,够还。但我是主任,必须带头向我的亲戚朋友‘开刀’。”

  当年伯父一直穿的是村里裁缝做的中山装、伯母做的土布鞋,冬天是一件灰棉袄,没见过他买过成品服装,更别提那些名牌服装了。要知道那时我们封丘县流行穿皮衣、皮袄,是身份的象征,村、乡、县干部大都有这个行头。可我这个“有钱有势”的伯父,却从来没穿过。

  我们当地有一种传统习俗叫“过礼”(结拜兄弟),但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就变为一种利益攀附。伯父从转业到退休,当了20多年信用社主任,想必有不少人想与伯父“过礼”。但伯父一直只有温昌大伯、秀岭大伯和我父亲3位农民“过礼”朋友。每逢过年他来我家,必先给我爷爷跪拜磕头,然后坐下来说话。有一年我们村庄稼被淹,伯父送来两袋大米,让我家避免饿肚子。朋友结义,在于“义”,正是父辈们的言传身教,才让我懂得了什么是“朋友”。

  当年跟伯父共过事的人都知道,他抽烟只抽“黑轱辘”。这种烟当时一直是7分钱一包,号称“1毛找”,后来涨到1元1盒时停产。我当兵时,专门买了包“黑轱辘”送给他,还以为伯父真的只吸这种烟。现在想想真是幼稚可笑,伯父何尝爱抽这种便宜烟?他是想用这种办法堵住送礼人的嘴。

  伯父说过,他管人管钱几十年,从来没贪过公家一分钱的东西,从来没占过别人一分钱的便宜。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“宁愿穷死,也不能让人往脸上吐唾沫;宁可饿死,也不能让人背后戳脊梁骨”。他家的房子几乎是村子里最破的,后来他的4个弟弟实在看不过眼,才一起帮忙盖了三间东屋,到今天仍然是全村最矮最小的房子。

  2007年,在娄堤乡一个同学家的婚宴上,我无意间提及刚退休一年的杨金贵伯父。席间一位大爷说:“恁伯父可是个大好人,光照顾穷人,谁穷贷款给谁,谁的水都不喝,谁的烟都不抽。”另一个说:“要不是杨主任,俺乡的棉花能出名?娄堤人不念谁的好,也得念杨主任的好!”伯父退休之后之所以还能让一方百姓念念不忘,就因为他经得起实践、人民、历史这三把尺子的检验!也许伯父一生不知道什么叫“官”,但老人家用行动诠释了什么是“官”!

  伯父小时候家里很穷,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。后来他当了兵、提了干,干在前、冲在前,尽本分、守纪律。伯父一生被上级、被同事、被百姓共同的评价是“太老实”,我想,这种“老实”才是一名真正的共产党员所必备的品格。

  我当兵时的去向是舟桥部队,很多人说架桥兵扛桥板太苦,我犹豫不决。伯父知道后对我讲,再好的地方也有差活儿,再差的地方也有好活儿,关键在你怎么去干。正是老人家的谆谆教导,让我愉快地穿上军装,开始了人生的第二次征程。我每次回家探亲看望伯父,他总是语重心长地告诉我,钱穷不算穷,心穷才是穷;越替别人着想,自己越有价值;越给别人东西,自己得到的东西越多。这些让我永远铭记于心的话,一直指导着我的人生航向。

  伯父杨金贵一辈子没有做过轰轰烈烈的大事,但他为国尽忠、为党尽廉、为官尽仁、为友尽义,恰如他工作过的岗位。他的高贵品格和崇高风范,一如他的名字一样——金贵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