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温情中成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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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二十二中 芦韵茹
月亮是故乡的寄托,我望着漫漫长空与圆月,心里却想着您炽热的笑。
——题记
我打碎了夕阳,碎片铺满了那条蜿蜒的小路。我朝着碎片指引的方向跑去,前方是金光闪烁的地方。不知何时,我停下了脚步——是炊烟袅袅升起的地方。回首望去,原来,那是家的方向……
步入初中后,学业如潮水般涌来。文言文的艰涩、课文里理不清的脉络、每天堆叠如小山的作业压得我渐渐喘不过气。成绩单上的数字一路下滑,我像一只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虫,看得见光亮,却找不到出口。母亲看在眼里,轻声提议:“去乡下外婆家住几天吧,换换环境,也许能找到法子。”
我点点头,一来确实想念外婆,二来也真想给自己放个假。说实话,外婆在我记忆里已有些模糊了。小时候,弟弟体弱多病,父母分身乏术,便将我送到乡下外婆家。那段时光像褪了色的旧照片,只剩隐约的轮廓。如今再去,倒像是一场迟来的重逢。
抵达时已是黄昏,我拖着沉甸甸的行李,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,忍不住小声嘟囔:“这什么地方啊,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。”话音未落,抬眼望去,暮色深处,一个佝偻的身影立在月光下。月光映着她布满皱纹的脸,那纹路里藏着岁月,也藏着说不尽的慈祥。虽多年未见,可亲情像一根看不见的线,轻轻拽了一下我的心——我知道,那就是外婆。
她看见我,脸上的皱纹顿时舒展开来,像秋日盛开的菊。她笑着迎上来,步子有些蹒跚,却走得急切。到家后,她为我铺好被褥,又叮嘱了几句,便回了自己的房间。我环顾四周,一张老式木床,一个掉了漆的衣柜,简单得有些寒酸。我躺在被窝里,心里犯起嘀咕:这趟来,到底是放松还是受罪?
第二天,我在桌上无意间发现一张泛黄的奖状,上面写着外婆年轻时的名字。原来,她曾是一名教师。我正端详着,手一滑,奖状飘落进水沟里。我慌忙捞起,可字迹已被水洇得模糊不清。我攥着奖状,低着头,心怦怦直跳,等着挨骂。
外婆走过来,看了一眼,却仰头笑了。那笑声爽朗,像山间的风。“一张旧纸头,不值当哭丧着脸。”她顿了顿,又说,“人这一辈子,值钱的东西搁在心里,不在墙上。”
我愣住了。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却重重落在我心上。
夜里,我辗转难眠,起身去喝水,路过外婆的房间,门虚掩着。昏黄的灯光下,她正对着一本旧相册出神,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。我定睛一看,那照片里,是年轻时的她站在讲台上,笑得明亮。她忽然抬起头,对上我的目光,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角:“没事,没事,就是想起些陈年旧事,心里头暖和。”
那一瞬间,我忽然明白,她不是不在乎那张奖状,而是把在乎藏进了更深的沉默里。
后来的日子,我跟着她下地摘菜,看她弯着腰在田埂上教我认野菜;听她讲从前教书的故事。她从不提我的成绩,也从不追问我在学校的烦恼。只是每晚,她会端一碗热腾腾的红薯粥放到我桌前,轻声说:“吃饱了,啥事都好办。”
离开那天,我坐在车上,从后窗望着她渐渐缩小的身影。她一直站在村口,挥着手,直到车子拐过山梁,再也看不见。
如今,每当我被学业压得透不过气时,总会想起那个黄昏,想起月光下那张布满皱纹却温和如初的脸。外婆,当我看月亮的时候,您是否也在望着月亮,想着我呢?您教我的那些事——把珍贵的东西搁在心里,吃饱了再赶路——我都记着呢,一分也不曾忘。


